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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肖申克的救赎》观后感

如果把肖申克理解成轮回,那么这种状态其实并不陌生。真正束缚一个人的,有时候不是痛苦本身,而是对痛苦的习惯。习惯自己的烦恼,习惯自己的执著,习惯自己的贪嗔痴,也习惯一次又一次重复相同的模式。久而久之,甚至会觉得人生本来如此,世界本来如此。墙已经不需要别人替我们建造,因为它已经长进了自己的心里。

前段时间,丙午年的巳午未月,全是火,身心疲惫,累。修行也有一些懈怠。

近几天,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了《肖申克的救赎》里面的经典一幕:

夕阳下面,一群囚犯坐在屋顶上,手里拿着冰凉的啤酒,吹着风,远远望着天边。那十几分钟里,他们似乎不再是囚犯。而Andy自己没有喝,他只是坐在旁边,安静地看着大家,脸上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。

Andy

故事梗概就不用赘述了:

大概是Andy和几个狱友被安排到监狱屋顶铺沥青,太阳很烈,活也很累。干活的时候,他偶然听见狱警Hadley正在为一笔遗产的税务问题烦恼。Andy以前是银行家,于是凭借自己的专业知识,冒险上前告诉Hadley应该如何处理,并提出可以帮他办妥相关手续。作为交换,他没有为自己索取什么,只是给一起在屋顶干活的狱友们争取来了几瓶冰啤酒。

一群失去自由的人,坐在监狱的屋顶上喝着啤酒。高墙还在,铁丝网还在,持枪的狱警也还站在旁边,可是在那短暂的十几分钟里,他们仿佛又重新成为了自由人。

九月份,酉月,我安排好了去印度菩提伽耶的机票和住宿。当这一切真正确定下来以后,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期待、憧憬和向往。一股希望,也重新燃了起来。也就是在这个时候,我忽然重新理解了屋顶上的Andy。

或许Andy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“越狱”,根本不是十九年后爬出那条漫长而污秽的下水道,而是在墙内的屋顶上,他的内心尝到了自由。


借着这个机会,我又再了看一遍《肖申克的救赎》的电影和原著小说。

肖申克监狱,就好比“轮回”,轮回真正可怕的地方,或许不只是苦,而是一个人在其中待得太久以后,渐渐习惯了苦,甚至开始把束缚当成理所当然。

电影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词,叫作“institutionalized”,也就是所谓的“体制化”:最开始你憎恨那些墙,后来你习惯那些墙,再后来你开始依赖那些墙。最终,即使有人替你打开了门,你也未必真的能够走出去。

布鲁克斯(Brooks)就是最典型的例子。他在肖申克生活了几十年,当真正获得假释、重新回到外面的世界以后,身体虽然自由了,内心却已经无法适应自由,他完全不知道怎样作为一个自由人生活。肖申克已经将它驯化成为一只不知道飞翔的鸟,最后他在旅馆里上吊自杀,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

雷德(Red)其实也有类似的一面,他聪明通透,知道肖申克里的生存法则。正因如此,他也逐渐接受了那堵墙的存在,那堵墙已经成为了他的comfort zone。当Andy跟他谈起希望的时候,Red最初并不认同。在一个已经习惯高墙的人看来,希望有时候甚至是一件危险的东西,因为只要不再想象墙外的世界,墙里面的生活反而会容易忍受一些。

如果把肖申克理解成轮回,那么这种状态其实并不陌生。真正束缚一个人的,有时候不是痛苦本身,而是对痛苦的习惯。习惯自己的烦恼,习惯自己的执著,习惯自己的贪嗔痴,也习惯一次又一次重复相同的模式。久而久之,甚至会觉得人生本来如此,世界本来如此。墙已经不需要别人替我们建造,因为它已经长进了自己的心里。


Andy真正不同的地方,就在于他的内心始终没有完全接受“这里就是全部”。他的身体和所有人一样被关在肖申克,每天劳动、点名、回牢房,接受监狱制度的管理,但他始终知道墙外还有另外一个世界。肖申克可以限制他的身体,却没有完全夺走他的思考、判断、希望,以及选择自己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的权利。

我现在再看屋顶上的Andy,他当时那种精神状态,我会觉得那一刻特别像佛法里讲的“初发心”。

因为那时候的他还没有成功越狱,没有钱,没有船,没有到墨西哥,完全没有后来真正意义上的自由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最终究竟能不能离开肖申克,但他的内心已经第一次非常具体地触碰到了“自由”。所以,“屋顶上的自由”那一幕,在某种意义上比十九年后的自由更加珍贵。

“希望是美好的,也许是人间至善,而美好的事物永不消逝。”

—— 《肖申克的救赎》旁白

以前看到这句话,更多会把它理解成一种乐观,但仔细想想,“希望”和“乐观”其实并不是一回事。乐观更像是相信事情最终会变好,而希望却是,即使眼前的一切暂时没有改变,我仍然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,而且坚定的走下去。

这就是“希望”的意义。INTJ的人,永远活在未来,活在希望之中。


“揭谛 揭谛 波罗揭谛 波罗僧揭谛 菩提萨婆诃”

去吧,去吧,到彼岸去,到究竟的彼岸去,觉悟,圆满。

—— 《心经》

我相信,每一个搬进肖申克的人,都曾幻想过希望。但Andy不仅仅是对自由饱含着希望,而更重要的是他善于观察和思考,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,有一种极强的长期主义。他手里的那把锤子很小,雷德说,“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甚至觉得,用这样的东西挖穿监狱的墙,大概要几百年”。但Andy就是靠着这样一把小小的锤子,一天一点,一年一点,断断续续,最后用了十九年。这其实很像修行所讲的“次第” —— 有愿力还要有方法。

修行大概真的很像他手里的那把小石锤。它不需要每天都轰轰烈烈,也不需要每一下都看到结果。重要的是有愿、有方向、有方法、有次第,然后一下,一下,再一下。累的时候会慢一点,偶尔也会懈怠,但休息之后,再把锤子拿起来就是了。

因为真正重要的,并不是今天究竟凿掉了多少,而是始终知道,肖申克围墙的另一边,还有一个更加辽阔的自由世界。

一旦真正见过那一缕光,便知道为什么还要继续坚持。


“Get busy living or get busy dying”。

要么好好的为活着谋生计,

要么好好的为死亡做准备。

—— 《肖申克的救赎》旁白

这也是我的人生信条,此生抛开宏大叙事的外壳,其实此生只有两件事要做:

好好生活,为此生负责;

好好修行,为来生负责。